真相大白,李响是这种人
2026-06-19 06:14:35
卧底的故事其实有一种普遍性。
在战争、命案的故事背景之外,调查记者群体也曾经贡献了很多惊心动魄的卧底素材。
记者崔松旺,2011年跟同事一起对黑砖窑开展调查暗访,但是一直没有拿到核心产业链的证据。
记者崔松旺,为解救智障奴工,假扮智障潜入黑砖窑
为了探清黑砖窑是如何从街道、车站这些地方拐卖、胁迫智障人士,2011年8月,崔松旺打扮成流浪汉模样出现在火车站附近。他蓄了半个月胡子,四天没有洗脸洗手,目光呆滞地坐在墙角。几天蹲守之后,他遇到了可能会把他拐走的人。
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智力有障碍,崔松旺想了一个极端办法。他吃了一碗小摊上别人剩下的凉皮。崔松旺说,还好当时没有看见这碗凉皮是谁剩的。
吃完之后,他满不在乎地抹抹脸,对方见状,花了五百块钱把他买进了砖窑。掌握到证据之后,崔松旺伺机逃跑,多次努力之后,终于逃出来。有了他收集到的证据,这次行动最终解救了三十多个被困黑砖窑的智障青年。
我们从这个事件当中或许会发现,《狂飙》为何会塑造孟钰这样一个调查记者,“留得清白在人间”的精神,不会消失。
《狂飙》中的调查记者孟钰
现实与剧作之间,存在着一种精神上的呼应。
今年的春节档,“卧底”的故事频繁出现。
《满江红》里,沈腾饰演的张大本来只是游手好闲一介草民,加入岳家军之后精神脱胎换骨,与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潜伏在秦桧的宰相府中,为的只是让岳将军的临终遗言重见天日。《无名》当中,梁朝伟、王一博饰演的地下党特科人员在军统、汪伪、日军之间周旋,为的是获取情报、手刃汉奸。《狂飙》当中,安欣、孟钰、李响都曾经以“卧底”的身份深入犯罪团伙,收集证据。
那么,当我们谈论卧底的时候,我们是在谈论什么呢?
卧底,其实远远不止是我方与他方,两个利益集团之间的博弈。正邪之间的叙事之所以经久不衰,更是因为它演绎了本我与超我的博弈。
卧底永远处在一种“精神分裂”的状态当中。
《无间道》中,卧底在黑帮的警察陈永仁
生活中,他们看起来是被欲望所驱使,为贪欲所占据,或者服从于权威,这是一种表演性的状态。但是内心却必须不断重复良知与道德的准则,拥有另一种秘不可宣的信仰,这是无法落幕的独角戏。
身份上不属于己方,在心理上不属于对方,卧底,是没有归属的人。他孤零零地在世界上游荡,身体与灵魂永远是分离的。这是卧底的悲剧性所在。
但正是在这种分裂的境地当中,卧底拥有了一次“超越”的机会,他们的双面人生,让我们看到选择的力量。坚持本心尚且困难,而卧底们的选择更是涉及了生命、信仰甚至家国的命运。
经典谍战剧《潜伏》有句台词:“秘密战是个独立性很强的工作,个人意志经常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。”
《潜伏》里打入国民党军统内部的地下党余则成
卧底的故事创造了这样一种极端语境:在某些情况下,你只能诉诸自身。你的身份,你的家人,你的朋友,你过往的个人史,你未来的出路都无法在此刻为你提供帮助,你拥有的,只有此时此刻的你自己。行走在黑白交界处,把整个世界的重量置于自己那根单薄又柔韧的神经,这是人的脆弱之处,也是人的宏伟之处。
“每当身边有人死去,他都会想到自己活着的价值,这是他更大的悲伤,他屡次告诉自己,你是殉道者,你要承受这些折磨,这些折磨就是理想的代价,必须全部承受,直到死。”《潜伏》里的旁白这样解释余则成的命运,而这也是所有理想主义者的命运。
我们常说,“不要把世界拱手让人”。我们之所以会为安欣和李响的故事所感动,是因为他们都行动了。谁都没有去做犬儒的那一种理想主义者,而是奔赴时代最深处,以自己的方式争取着一个美好的世界。
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句话,正好可以为李响的一生作结:“我们首先将是善良的,这一点最要紧,然后是正直的,最后——我们将彼此永不相忘。”